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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赵大地上的濮阳英魂
2021年04月07日 10:15   浏览:32   来源:龙都网小编

——追记濮阳籍革命英烈马功臣英雄事迹

王国胜

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能没有英雄,一个有前途的国家不能没有先锋。

——习近平

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抔热土一抔魂。

79年前,正是抗日烽火蔓延炽烈的岁月,一场惨烈的突围战在河北永肥县抗日民主政府驻地小西堡村打响,驻永年、肥乡的日伪军1000多人分别从两个方向扑来。消息传来,永肥县县长马功臣率县政府机关和县大队一部立即突围。战斗中,马功臣带领30余人陷入敌人包围圈,被200余名敌人压制在小西堡村的壕沟里,几次突围均未奏效。危急之中,马功臣英勇果敢指挥战斗,身负重伤跌倒在地上,又从血泊中站起来继续举枪向日伪军射击。最后,马功臣等终因寡不敌众壮烈牺牲。


这一天,是1942年12月25日,整个燕赵大地,阴云密布,寒风怒号,山河肃穆,一切都在为壮烈殉国的英雄们悲戚和哀悼。

马功臣(1907—1942),永(年)肥(乡)联合县抗日民主政府县长,国家民政部2015年8月24日公布的第二批600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中赫然在列,昭示着党和政府及全国人民永远铭记抗日英烈的不朽功勋,大力弘扬伟大的民族精神和抗战精神。


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

4月1日,清明节前的第三天,笔者和70多岁的革命后人、濮阳市委党校原教授葛荷俊,马功臣后人马乾锋(侄子)、马振(孙子)等一行9人,驱车500余华里,来到英雄长眠的地方扫墓,祭拜英魂。我们首先来到邯郸市丛台区吕固乡东扶仁村玉皇庙内的马功臣纪念馆和邯郸县抗日民主政府诞生地老爷庙,在这里追寻革命先烈生活和战斗的遗迹。在玉皇庙大殿的一侧耳房里,一尊马功臣烈士的塑像巍然站立,我们虔诚地摆上香果供品,然后向这位英雄深深地三鞠躬,默哀静思,诚挚表达着家乡人民迟来的歉意:“革命前辈,您长眠异乡,浩气长存,英雄千古!我们来看你了!你的家乡人民来看你了!你的后人来看你了!”


在东扶仁村,我们观看了马功臣烈士英雄事迹展,瞻仰了烈士生前生活和战斗的旧址——老爷庙。随后,又驱车80多公里赶往英雄壮烈牺牲地永年区小西堡乡李凹村,在烈士墓碑前三鞠躬,缅怀先烈,寄托哀思。


春风拂面,一碧万顷,看着英雄壮烈殉国的地方,壕沟处,一朵红艳艳的小花在微风中摇曳,灿如桃花,殷红如血,恍若马功臣烈士正在向我们走来。那一刻,我心潮澎湃,思绪万千,情不自禁地泪湿了双目,眼前仿佛出现了英雄独在异乡,团结带领三县军民,驱逐外侮,跃马沙场,奋不顾身,浴血杀敌的一幕幕战斗场景。

投身革命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马功臣,名世勋,字功臣,1907年出生于山东濮县(今河南范县)濮城镇马路口村,自幼聪敏机智,勤奋好学。1930年,他和同学葛舒斋一起考入濮县简易乡村师范学校(简称濮县乡师)。1932年5月,濮县乡师并入范朝濮三县联立简易乡村师范学校(简称范朝濮联立乡师)。期间,他和范朝濮联立乡师中共地下党员管守律密切接触,接受革命思想,参加中共外围组织“读书会”“反帝大同盟”等,团结了刘培岑、张诚一、毛延武、葛舒斋、王贯一等一大批进步同学。不久,马功臣等五名同学加入中国共产党,在学校党组织的领导下,积极开展秘密活动。


1933年秋,学校一名学生到街上买书,看到两个国民政府保安大队的士兵调戏书店女职员,就冲上前去制止士兵的流氓行为,遭到士兵群殴,并追至校门口鸣枪恐吓。马功臣、刘培岑等带着几个同学救出被打同学,并立即返校,号召学生自卫。当天中午,马功臣等带领200多名学生手持棍棒,冲出校门,打起“惩办打人凶手,保卫学生权益!”的横幅,一路高呼口号来到县政府门前游行示威,强烈要求县长向全体师生赔礼道歉,严惩殴打学生的士兵,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最终,国民政府县长周君英当面向学生赔礼道歉,表示一定严格管理士兵,惩办打人的士兵。


1934年夏,马功臣到濮县任小学教员,从事党的秘密活动,进行抗日救亡宣传工作。他和张诚一、王鹏程等发起成立小学教员联合会,进行革命宣传活动。1935年9月,马功臣带领小学教员联合会的先进分子,和直南特委巡视员刘晏春、濮县县委军事部长刘培岑等领导的游击队员一起,夜袭濮县二区木靳庄,巧夺地主赵守纪的枪支、弹药等物资,使游击队不断发展壮大。1936年3月,中共濮县县委遭到破坏,党的革命活动暂时处于低潮。在白色恐怖下,马功臣出任中共鲁西特委组织部长兼濮县县委书记。是年底,他参加濮县国民政府考试,被分到高堤口乡担任乡长。1937年春,濮县县委派葛舒斋到高堤口乡担任文书,协助他秘密开展工作。从此,马功臣、葛舒斋利用合法身份秘密开展革命斗争。一是拆除庙宇,拉倒神像,教育群众破除迷信。二是抗捐抗税,组织群众对国民政府和军队的摊牌软磨硬抗,缓交少交,故意拖延时间,等上级催办时,他们则称“粮柴还没收上来,等收齐了再送去。”由于高堤口乡经常抗捐抗税,引起了濮县国民政府的不满,趁到县里开会,竟然把马功臣直接扣押起来。在党组织和家属的积极营救下,马功臣被释放出狱。

抗战爆发后,马功臣领导全县的抗日救国斗争,号召群众组织起来抗日救国,广泛宣传抗日民主统一战线,宣传党的“抗日救国十大纲领”,积极发展进步势力,争取中间势力,反对顽固势力。在他的领导下,濮县各界爱国人士出钱、出枪、出人,组建了濮县抗日游击队。当时,高堤口乡西池子大寺的区民团局有60多支枪,连长路大麻子是个地痞流氓,横行乡里,无恶不作。了解情况后,马功臣立即召开县委会议研究,决定拔掉这个“钉子”。一天上午,高堤口村正逢庙会,他带领游击大队化装成香客,三三两两进入了寺内,趁敌人狂吃滥饮之际,一枪未发将60多支枪全部抢夺到手,武装力量迅速扩大。1938年4月,濮县抗日游击队编入冀鲁豫边区第一支抗日武装——河北民军第一路军第四支队(简称第四支队),马功臣任支队民运科科长。

1938年夏,第四支队到河北肥乡同八路军771团会合,改编为八路军东进纵队第七支队,投入冀南抗战的主战场。

转战冀南

辗转驱倭赴戎机,青纱帐里显英豪。

1938年5月,马功臣随第四支队离开家乡,来到平汉线上的河北省邯郸,开展敌占区的抗日武装斗争。邯郸是交通重镇,驻有日军一个旅团司令部和冀南道伊公署,还有警备队、自卫团等,是日军统治冀南的中心,日、伪、匪构成一股庞大的反动势力,狼狈为奸。共产党在此力量薄弱,只有三个农村党支部,10多个党员,党的活动处于停滞状态。

1938年6月,马功臣进驻滏阳河北岸的邯郸县东扶仁村,走乡串户,宣传抗日救国主张。他在老爷庙东厢房的村学堂秘密开展地下工作,并以此庙为活动地点,和李著前、韩仙洲一起,于1938年7月1日成立了邯郸县抗日民主政府。李著前任书记,马功臣被推选为第一任县长兼县武装大队大队长。他说:“虽然我们面临敌强我弱的艰难形势,但正义在我们手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抗日力量一定会越来越强大,最后的胜利是属于中华民族的!”从此,在邯郸这块古老的土地上,有了共产党领导的民主政权和武装力量。

身为县长的马功臣,既是官又是兵,每次战斗都冲锋前面。

1938年10月,抗日民主县政府和县大队遭到日军的突然袭击,只剩下50人,县政府仅剩的1个科长不久也溜了。马功臣几乎成了光杆县长。他既当县长,又当县大队长,还要管钱管物管供应。在他的背包里,经常背着一大堆财粮单据,他的警卫员成了财粮保管。面对恶劣环境,他的斗志更加坚定。他把县大队拉到永南、肥西地区,坚持游击战争。他要求干部战士严格遵守纪律,处处以身作则。每到一地,都带头为群众担水、扫院子。这年腊月三十,部队开始转移。为了不打搅群众,马功臣提议部队在野外露宿,夜间驻在一个村边的场地里。大年初一早上,村里鞭炮齐鸣,群众三五成群地串门拜年。当有人发现人民子弟兵在野外露宿时,全村群众都惊了,不由分说把战士纷纷拉到自己家中。就这样,部队不论走到哪里,群众一听说是马县长的队伍,都拍手欢迎,热情接待。

1939年春天,邯郸境内有日伪军1万多人,日军多数在城内,伪军驻在城外。县城周围有封锁沟,各大集镇和重要路口都有伪军据点,汉奸特务横行。县大队只有100余人,如何以少胜多,打开局面呢?马功臣制订了制服伪军、孤立日军、占领广大农村阵地的作战计划。制服伪军的主要方法:一是打服,严厉打击少数顽固势力(张贴布告,公布罪状);二是说服,通过多种方法进行政策攻心,争取多数为我所用。一天傍晚,县大队侦察员向马功臣报告,沙河镇炮楼的日伪军偷袭了镇上的抗日模范班,杀害了九名群众,明天上午要大摆庆功宴。马功臣心想:此时炮楼里的日伪军必然放松警惕,趁其不备,出其不意,就能端掉这座炮楼。于是,他命令县大队紧急集合,连夜向沙河镇急行军。沙河镇在邯郸县城东南15公里处,炮楼里驻有12名日军、26名伪军。马功臣带领游击大队30名战士轻装前进,午夜时分赶到了沙河。炮楼里的日伪军正在睡大觉,只有一名伪军在门口站岗。马功臣命令大家做好战斗准备,自己先去活捉哨兵。当问清了口令,摸清了炮楼里的情况,马功臣带领队员一拥而入,将伪军全部俘虏,缴获步枪30余支,子弹数百发,并处决了两个罪大恶极的伪军小队长。次日,马功臣以抗日民主政府名义发出布告:“邯郸县抗日民主政府严正明示,谁与中华民族为敌,谁当汉奸欺压百姓,就是如此下场。”这一仗使敌人惊慌失措,群众拍手称快,《新华日报》刊载了这一消息。马功臣县长的名字出现在报端。

三天后,马功臣又带领游击队奇袭了日伪军南沿村据点。这个据点寨墙高达六米,墙外沟深五米,宽九米,沟里蓄满了水,只有一座吊桥可以通过,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那天正逢集日,南沿村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马功臣头戴礼帽,身穿长袍,在两名化装成仆人的游击队员陪同下赶集去。另有20名游击队员推车挑担,夹在人群中分头进入南沿村集市。马功臣一声令下,游击队员们抽出暗藏的枪支,紧随其后通过吊桥冲进了据点。正在据点内玩乐的日伪军,成了瓮中之鳖,几个负隅顽抗的日军被当场击毙,其余束手就擒当了俘虏。

他们闪电式的奇袭,使各据点的伪军胆战心惊,一听到“县大队来了”,就吓得不敢动了。县大队利用有利条件,活动范围越来越大,相继建立尚北、沙河等区公所和区分队,改造了一部分村政权,把敌占区变成了游击区。是年秋,日军强迫老百姓修筑公路,派兵监工。马功臣便带领10余名战士,化装成修路民工,参加修路。马功臣趁日军把枪架在一起,只留一人看守时,便率领战士出其不意,一拥而上,缴获步枪10余支、掷弹筒1个,击毙日军2名。

1940年冬,马功臣组织游击队员和上千名群众向平汉路开进,直插邯郸与邢台交界的路段。他们扒路基、拆道轨、毁桥梁,3个多小时拆毁铁路2华里。战斗结束,他命令战士先行撤离,自己留下来点了几把火,故意暴露目标,惹得敌人长短枪齐鸣。他风趣地说:“枪声大作,就当敌人给我们送行了!”

1941年春,日军加紧了对根据地的扫荡,抗日斗争形势日趋恶化。为了坚持永北的抗日斗争,上级调马功臣任永年县县长。他到任后,决定袭击日军后方黄粱梦。事前,副大队长弓少锋通过关系,策反了部分伪军作为内应。2月25日,由弓少锋率领一个中队,急行军50余里到达黄粱梦,马功臣率县大队在外接应。深夜12点,在马功臣指挥下,弓少锋率部直捣炮楼,击毙日军10名,伪军全部缴械投降,缴获机枪1挺、掷弹筒1具、步枪30余支,及大批弹药。这是冀南三分区在反“扫荡”中的一次重大胜利。由此,马功臣被冀南行署授予“模范县长”称号。

1942年4月,永肥县政府和县大队被敌人摧毁,县长被俘。冀南区负责人来到邯郸传达上级指示:“前几天,永肥县抗日民主政府的县长被日军抓走了,县政府机关也被打散了,游击队员只剩下30多人,抗日斗争非常困难。区党委研究决定,由你调任永肥县接替县长,争取尽快重建抗日民主政府,恢复这个县的抗日工作。”危难时刻,马功臣义无反顾,无所畏惧,又奉命转任永肥县县长。他深入敌后,昼夜不停开展工作,恢复和发展党的组织,组织起抗日游击队,坚持敌后抗日斗争。七个月后,永肥县抗日形势发生了重大转变,抗日政府重新建立,抗日游击大队由30余人发展到300多人,还恢复了三个区的游击小队,粉碎了敌人扫荡合围的阴谋,全县的抗日烽火愈燃愈烈。

从只身来到敌人碉堡林立的邯郸,到组织起县大队,建立抗日政权,开辟游击根据地,马功臣在敌人眼皮底下开展了扎扎实实的抗日斗争。群众说,“哪里响枪,哪里就能看到马县长。”

血沃燕赵

血沃中原肥劲草,寒凝大地发春华。

1942年,是抗日战争最艰苦的一年,敌人在华北连续发动五次强化治安战,环境十分恶劣。据日本《华北治安战》记载,“中共势力对华北治安的肃正工作,是最强硬的敌人。为此,应加紧收集情报,确立排除中共势力的对策,实为当务之急。”这反映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华北敌后抗战力量的壮大,已经成为日军战略进攻的重点。

12月25日,日伪军1000多人分别从永年、肥乡两个方向,朝永肥县抗日民主政府驻地小西堡村猛扑过来。傍晚时分,通讯员获悉后,立即把这一消息向正在开会的马功臣县长报告。

“不好!敌人来了,赶快撤离,马上向高寨村转移!”马功臣果断下令。当县政府机关和县大队撤到高寨村的时候,被日伪军的先头部队包围了。眼前的敌人越来越多,已经摆成了马蹄形的阵势,只有李凹村方向可以突围。于是,他又下令:“一中队掩护,其余跟我向李凹村突围!”马功臣率县政府和县大队一部100多人冲到李凹村,跳入通向李寨的一条路沟,又遇大股敌人堵截,突围不成,又折回李凹村。不料,又被先一步到达的200多日伪军挡住了去路。激战中,马功臣身边只剩下30来人,腹背受敌,寡不敌众,县民政科科长李达等十几名战士光荣牺牲。他英勇果敢,沉着指挥,身负重伤跌倒在地上,又从血泊中站起来继续向敌人射击。日伪军仗着人多势众,步步紧逼,密集的枪弹倾泻而来。此时,子弹快要打光了,而敌人的子弹从四面打来。马功臣一面掩护战士突围,一面镇定自若地撕毁文件,决心以身报国。当两名警卫员要背他突围时,马功臣怒吼道:“不要管我!你们要冲出去!这是命令!”

“嘭!”的一声,年仅35岁的马功臣县长自戕殉国。

烈士殷红的鲜血汩汩流淌,深深地浸润在泥土里。

这一天,燕赵大地山河同悲,万木凋零,阴云密布,寒风凛冽。

在永肥县隆重举行的追悼大会上,万余群众痛放悲声。永肥县政府、抗日救国会、县游击大队等发表了《告同胞书》。冀南三分区区委机关报《人山报》特出专刊纪念,号召人民继承马功臣遗志,坚持抗战到底,为烈士报仇,并有诗赞曰:

模范县长马功臣,抗日英雄是铁人。

爱护百姓杀敌寇,舍身取义壮国魂。

1943年,冀南行署为纪念永肥县县长马功臣烈士,把永肥县改名为“功岑县”。1944年8月,“功岑县”撤销,并入肥乡县。

回望烽火岁月,濮阳籍马功臣烈士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投身抗战,抵御外侮,转战冀南,血沃燕赵,为中华民族独立建立了彪炳史册的功勋,我们要沿着革命前辈的足迹,坚守初心,接续前行。

草木有灵,天地不朽。

虽然79年过去了,邯郸人民永远铭记着这位英勇县长的不朽功绩,濮阳人民永远铭记着这位家乡骄子的殉国壮举。

今天,站在马功臣烈士献出宝贵生命的土地上,我们代表濮阳400万人民,发出深情地呼唤:英雄不远,魂兮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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